《誓約:希特勒家族的秘密》觀後感與考察

Netflix有時能發覺一些有趣的紀錄片,就像這部。

大多數人可能認為,希特勒早已絕子絕孫了,但沒想到他仍有一些家族後代存於世。

幾年前在網路上瞥見一篇文章的標題,說的是希特勒的後代現居美國,並私下發誓不婚不生,要斷絕希特勒的血脈。但那時我沒點進去看,直到看完這部紀錄片後,才心想也許當時的文章就是基於這部影片吧。

紀錄片中提到的後代,其實並非希特勒直系,而是威廉‧派翠克‧希特勒(William Patrick Hitler)的兒子。派翠克是希特勒同父異母的哥哥阿洛依斯‧希特勒(Alois Hitler)的兒子,換句話說,希特勒是他叔叔。

派翠克生於英國,是父親阿洛依斯在英國工作時,與英籍妻子所生。1930年代初,希特勒崛起,當時派翠克在英國一家銀行工作,因其姓Hitler而被解雇。於是他決定到德國來試試機會。

來到德國後,派翠克先是得到希特勒金援500馬克,然後在一家百貨公司上班(紀錄片的內容,但wiki沒有)。但派翠克因為德語不甚流暢,鬧了笑話,接著就被開除,在柏林一家銀行工作,之後又去OPEL汽車當業務。

但派翠克並不滿足,一直向希特勒要更多。希特勒建議他放棄英國籍,藉此換得更好的工作待遇。但派翠克察覺這是陷阱,因為在長刀之夜時,他曾被逮捕(親衛隊認為他亂用元首的名字),是英國領事館救了他。於是他只好返回英國。

1939年,一家美國雜誌邀請他到美國演講。初抵美時,由於新鮮感,派翠克頗受歡迎。但時間一久,他的演說場次也跟著下滑。到了1941年美國宣戰時,他做了一個重大決定:加入軍隊對抗納粹。但礙於他的英國籍,美國跟加拿大都不同意他從軍。最後,他寫信給羅斯福總統,如願從戎,進入了美國海軍,擔任醫務兵。

戰後,他改姓為Stuart-Houston,捨棄Hitler。影片說,Stuart-Houston可能是來自於Houston Stewart Chamberlain,他是位哲學思想家,一般咸認其為納粹提供了種族主義的基礎理論。當然這是影片猜的,實際上的緣由,無人知曉

改姓後的威廉‧史都華‧休斯頓結婚生子,於1987年去世。他四個兒子,除了三子霍華1989年死於車禍之外,其餘三人目前均居住於美國,而且都未婚無子。

影片有訪問到霍華的友人;而這個不生子的誓約,正是由這位朋友口中說出的。導演雖然直接前去拜訪長子亞歷山大,卻未能問出「誓約」的真實性。畫面中,這位兒子堅決不回答任何問題,所以「誓約」的真實性也就無法考證了。

影片還有兩個有趣點:

阿洛依斯(即威廉‧派翠克的父親)本已在英國結婚生子,但後來回到德國又另取一妻,生子一子Heinz. Hitler。Heinz是個狂熱的納粹信徒,曾就讀Napola-納粹主導的中學。戰爭爆發後加入國防軍,並堅持在前線作戰。1942年初被蘇軍俘虜,隨後亡於戰俘營。

另一個,即是點出一位名叫Hans Hitler的親戚。這位Hans的曝光,主要是因一部德國檔案館的影片,曾拍攝到阿洛伊斯的墓碑。上頭除了阿洛伊斯和妻子的名子外,還多了Hans以及Eran。

但奇妙的是,網路上很少有Hans Hitler的資訊。但我在一個名叫WikiTree的網站找到阿洛伊斯的檔案,上面寫著除了派翠克、海因茲之外,他還有一個兒子Johannes Theodor (Hans) Hiller,生母未知。Hiller是戰後阿洛伊斯改的姓氏。

因此這裡有個矛盾,即紀錄片將Hans. Hitler描述為阿洛伊斯的同輩,但這個網站卻將他列為阿洛伊斯的兒子。網頁也提到,John Toland這位作家在其希特勒的自傳中,說Hans. Hitler是希特勒的堂兄弟;但Toland卻又在一份紐澤西報紙The Daily Register中,稱Hans為希特勒的侄子。

於是我回頭看影片,開啟英文字幕,發現原來英文字幕介紹Hans時,寫的是a cousin of Alois, Alolf,也就是堂兄弟。但中文字幕卻只有寫「親戚」。片中提及Hans和Eran結婚,有個女兒Margot,Margot有個兒子Michael Mach。這位Mach人在以色列,拿出Hans和Erna的結婚文件,說明Hans的父親叫做Johann Hitler。而Mach也宣稱,Hans應是阿洛伊斯和阿道夫的堂兄弟。

但奇妙的是,為何在墓碑上會放上堂兄弟夫婦的名子?也許可以解釋為,阿洛伊斯和Hans堂兄弟於戰後相依為命,彼此有了深厚的情感之故。但阿洛伊斯和Hans相差了24歲,且根據紀錄片,阿洛伊斯還當了Hans婚禮的見證人。

這其中的矛盾,我深感不解。好在我找到了The Jewish Chronicle這份報紙,於2008年訪問過Mach的文章。在這篇訪談中,Mach竟說Hans Hitler是阿洛伊斯的私生子。而且,要注意的是,Mach說他並非希特勒的親戚,因為她外婆Eran是先離婚後才嫁給Hans,所以他的母親Margot以及他和希特勒家族並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。

Mach的說法顯然前後不一,要麼就是紀錄片剪接的問題,要麼就是Mach在胡扯。事實的真相,只有當事人才知道。

不過我們仍可做一些推論。

我個人認為,Hans應該是阿洛伊斯的私生子。考慮到阿洛伊斯可以先在英國結婚生子,又跑回德國另娶一妻,代表這個人基本上很投機,或是欠缺一種責任感,又或者生性如此。阿洛伊斯的長子派翠克,是他29歲時所生。Hans和阿洛伊斯相差24歲,年紀上堪比父子也不為過。

所以也許可推斷,阿洛伊斯早就和某名女性生下Hans,只是之後他跑去英國發展,尋找更大的機會,遇到了派翠克的母親,暫時定居倫敦。如前述,派翠克後來逃離德國,並往美國發展,阿洛伊斯在德國只剩下德國妻子Hedwig及其兒子Heinz。Heinz亡於1942年後,身旁就只剩下Hedwig。

對阿洛伊斯來說,此時找Hans回家,也就不奇怪了。Hedwig應該不會計較Hans是私生子,畢竟她早就知道阿洛伊斯在英國曾有妻兒。加上喪子之痛,此時家中若多個兒子,並非壞事。

Hans到德國後,就在阿洛伊斯的咖啡廳工作,遇到了年紀比他大,又曾離過婚的Eran,兩人相戀成婚。時值1942年,希特勒仍為元首,阿洛伊斯自然不便公開承認Hans是私生子,於是謊稱其父是Johann. Hitler,也就是結婚證書上的名子。戰後,這家人改名Hiller,也就是影片中墓碑上的Hiller家族。所以,在墓碑上才會有四個人的名子,代表是一家人。

不過這畢竟是我的推論而已,真相或許永遠沒人知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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